br> 竟然是单纯觉得老人给年轻人行礼会折年轻人的寿!结合那个“凡人”“受不起”的语境,这理解根本不对吧! 面目平凡的文士无声叹了口气。 他总算知道陆空星那个诡异的思维路径是受谁影响了。 陆宵练绝对是个很耿直的人,也是心怀仁义的人,面对一位“老者”,他自动代入了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”的道德观,对文士十分礼遇。 “不知老先生来此,有何见教。” 幕僚已经担心得快要吃手手了,这这这明明就是个山野精怪或者神仙吧,王爷可千万不能在无意间得罪对方啊! 文士像是早就等他询问,语气淡然。 “我在山中苦修多年,闻听凡间有人杰,特来见之。” 陆宵练想了想,觉得自己够不上“人杰”,于是理所应当地将视线投向身边的幕僚,眼神中带着钦佩。 看不出,竟是个人杰。 幕僚痛苦闭目。 文士停顿了一下,大概是在想这种情况下该如何进行下去,发现别无他法,只得硬是将话题继续。 “可我欣然来此,却未见人杰,只见到了一个……没有血性之人。” 幕僚的神情严肃起来。 “老先生,慎言。” “我说的不对吗?若真是人杰,怎会如此善于忍让?” 文士继续淡淡说道,言辞锋利。 “边境动荡,昏君无道,被压制数年不许发兵,此为第一忍。” 陆宵练眸光微沉,他拦住想要辩解的幕僚,平静地听了下去。 “明明疼爱子侄,却只敢远远观望,离多聚少,连一句柔软话语都不敢吐露,此为第二忍。” 陆宵练依旧安静地听着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。 “疼爱的子侄被地位卑下的宦官带入宫,宫庭深深,孤立无援,风刀霜剑相迫,王爷却依旧稳坐雍州,甚至不敢上奏昏君,此为第三忍。” 幕僚听得非常气愤,不过他有点咂摸出味来。文士所提的这些忍让,三条里有两条关于九殿下,针对性这么强,倒像是为九殿下出头来了。 说完这些,文士抬起那双与平凡面容不相称的墨瞳。 “现在,我想告诉王爷,你所喜爱的子侄入宫不过是作为丹药原料。此时此刻,其正被圈禁于灵台之中,只待被炼作金丹,试问王爷,还能再忍吗?” “什么!”幕僚失声惊呼,“把九殿下接回宫竟是为了炼丹?还有现在,你说九殿下如何了?!” 文士闭口不言,他该说的已经全部说完了。 陆宵练始终表现得非常平静 , ℅()℅, 掌心被自己握出的血痕刺痛,却不及他此时心痛的万一。他后悔了,眼前的文士没有说错,是他太能忍,忍到把小九一手送进火坑。 “王爷……”幕僚喃喃道,又有些心惊胆战。他太熟悉陆宵练,知道对方此时紧绷的表情,标志着真正的风雨欲来。 陆宵练对文士长揖到地。 “多谢老先生指点,小王如今彻悟,确实……” “忍得够多了。” 他拜完文士,转向幕僚。 “立刻点一支兵马予我。” 文士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,他微微颔首,接着就出了帐篷,飘然而去。陆宵练和幕僚跟着一起出去,就见对方的身形飘忽如电闪,上一眼还在数步之外,下一眼居然就身影渺茫了。 天降微雨。 到最后,那文士竟远远变作一头皮毛雪白的鹿,隔着雨幕向他们回望一眼,毫不留恋地离去。 幕僚感到腿软,勉强站稳。 “白鹿……开国白鹿……” 开国白鹿这是为九殿下鸣不平来了啊! 文士确实是变化了模样的陆文昭。 听到陆空星进灵台的消息,纵使相信对方的能力,他依旧难以遏制地担心。避开其他仙人的刻意监视,陆文昭先是去灵台看了一眼,发现陆空星直接缴了冷寿最关键的法宝,披着皮毛扮小鹿和小狐狸,如此轻松自在,令他略感安心。 近处无碍,最好还是能追加远处的保底。所以陆文昭化作一普通文士,亲自到军营中来激陆宵练出兵。这样若是灵台出了大乱子,雍州王入鹿临城勤王,被拱卫保护起来的也只会是陆空星。 如此,便足够了。 他也该重新……远远遁去…… 雨水并未打湿白鹿无瑕的皮毛,他转身,正要腾云而起,忽然听到身后雍州王高声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