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余光有一丝总是不受她自己的控制,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此时最热闹的地方。
看着自己面前刚刚餐厅侍者帮她倒好的白葡萄酒,冷枫下意识皱起了眉头。
她讨厌酒精。
非常非常讨厌。
抬起手,冷枫用中指和食指夹住酒杯晃了晃。
盯着杯中的液体看了好一会儿,冷枫突然端起酒杯,猛地灌了自己一口。
今天是她人生中第一次,很想尝一尝酒精的味道。
是不是真地可以让人“忘忧”?
一口下去,冷枫嫌恶地蹙了蹙眉,果然,她还是讨厌酒精。
端起酒杯,又尝了一口。
冷枫这次细细品了品……嗯,再次确定,“借酒浇愁”不适合她。
她不禁想,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爱喝酒爱到要死?
甚至酗酒成瘾,发酒疯发到像是从人变成了兽,直至彻底失去理智和人性。
那些发酒疯的人,是从哪一刻开始,生活不再由自己控制,而是任由酒精支配了的呢?
冷枫觉得有些头晕,她抬眸看到餐厅的水晶灯散出的光芒,重重叠叠、忽大忽小、像是被人转来转去的万花筒。
餐厅里的声音好似忽然全部退散了……恍惚中,冷枫的耳边好像听到了遥远的、尖锐的哭骂声:
“都是因为你!”
“要不是为了你!我早就离开这个家了!”
伴随着各种东西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,不断传来女人崩溃到歇斯里底的哭声,“这日子真没法儿过了!”
“干脆都砸了算了!”
“……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室内才归于平静。
女人终于抹了把脸上的泪,眼神慌乱地向四周搜寻着,目光定在一处,她赶紧爬了过去,双手微颤着把缩在桌子底下的小女孩抱了出来。
“小枫,快让妈妈看看,刚才是不是不小心伤到你了?”
看到女儿细嫩的手臂上通红一片,女人再次落下泪来,将女儿抱紧,哽咽道:“小枫……”
突然,女人感觉自己的脸颊上一软,一只小手贴在上面帮她抹了抹眼泪,软糯稚气的童音对她说:“妈妈,对不起。”
“你不要哭了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听着女儿不断跟自己说“对不起”,女人的心脏上像是被人狠狠插了一刀,血如泉涌,心痛到无法呼吸。
她绝望地闭了闭眼,将脸埋在女儿瘦小的肩膀上,压抑着发出了微弱的呜咽声。
可是,过不了多久,男人会再次醉醺醺地回来,翻箱倒柜地找女人好不容易藏起来的打工钱。
怒骂声、哭叫声、破碎声……无限循环地在这个家中再次响起。
“你干脆喝死在外面算了!”
不管女人把钱藏在哪里,最终总是会被男人找到,并全部夺走。
随着男人摔门离开,短时间内,家里会再次恢复平静。
而小小的冷枫也会再次听到妈妈忍不住脱口而出地说:“要不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,我早就跟你爸离婚了!”
“要不是因为生了你……”
看到妈妈如此痛苦,小冷枫却什么都做不了,也什么都改变不了,那时她能想到的、能做的,好像就只有不断跟妈妈说“对不起”……
虽然,以她当时幼小的年纪,就算再心智早熟,也根本完全不懂,为什么会是因为她呢?
……
小孩子对于时间的概念是很模糊的。
生活是在循环往复中,一天一天过去的。
她隐约记得,在男人不喝酒的日子里,他们家的生活会看起来像别人家一样正常。
可是,这样的日子,并不多。更常见的是:
男人喝醉了,发酒疯,把家里的窗户砸碎了,冬天里一家人冻得无法入睡。
男人喝醉了,发酒疯,跟邻居打了起来,闹得所有人都躲着他们家走。
男人喝醉了,发酒疯,把人家饭馆给砸了,女人东拆西借给人家赔了钱。
男人喝醉了,发酒疯,假装喝药闹自杀,年迈父母无奈卖了仅剩资产帮他还了巨额赌债。
男人喝醉了,发酒疯,消失不见了……
……
冷枫其实早已记不清,“爸爸”这个人是何时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不见的。
“爸爸”这个词对于她来说,就像是一团黑影,没有具体的面孔,只有气味和声音。
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令人惶恐和不安的声音。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冷枫都很怕听到门响的声音。
因为在她幼小的童年里,无数个日夜,妈妈搂着她默默流泪,一开始是期盼着爸爸赶紧回来,怕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。后来又怕他醉醺醺地